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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兵秣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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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加急軍報的第二天,後家軍才不慌不忙地出發了,承德帶了一千精將,另有一位名叫馬水的小將帶了五千兵馬解圍。

枕戈待旦之際,有模有樣地披了一身白甲的介澤跨著西極溜達到了承德身邊,“承德兄,昭朏與你同去康城。”

承德攬韁回首,目光鑲在介澤□□神駿上,頭也沒擡:“戰場非兒戲,昭軍師還需請示大將軍才能……”

介澤頗為自豪地笑了一聲,揚了揚手裏的將軍佩劍,是上次舞劍用的那把,後恒雖然不常用,但至少說明後恒那邊已經同意了。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這些日子介澤被保護得太好,後恒從來不用他做點什麽,皆有“軍醫、軍師、武將、文臣”之能的醜閣弟子被當成吉祥物一樣護了起來,即使偶爾出行也有後恒陪著,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埋沒了醜閣弟子,以至於承德都快把介澤真的當成一個文弱書生了。

承德識相地閉了嘴,眼見軍隊已經整肅,他一聲號令,帶著一眾將士奔赴康城。

康城,康城,康樂之城,只是這康樂之城不太平了。

或許康氏城主本意並不想做一個墻頭草,既然能做人,誰想在兩堵墻中間夾著尾巴做野狗呢?時勢造就英雄,亦能造就野狗。眼下兩面墻狹路相逢,被時勢逼急了的康城主準備跳墻了,這招看起來很聰明,殊不知無論哪一堵墻倒,野狗都會被壓死。

來了康城外,承德壓根沒親臨退敵,單憑一個半生不熟的馬水不出一個時辰就把咋咋呼呼的幾千蠻人打退了。蠻人佯裝撤退,承德也很給面子的沒有乘勝追擊,裝作中計帶了一千人入城。

敵退了,承德入城後剛一勒韁下馬,那康城主便出來滾鞍下馬拜伏在地:“臣康韋恭迎後家驃騎將軍今日康城解圍乃將軍將軍之功,今日康某便設宴好好款待將軍。”

承德高踞馬上,促狹一笑:“設宴就不用了,康城主也知道本將酷愛白馬,本將也不多要,把你康城所有的白馬獻上就好。”承德說完還很無恥地添了句:“就當為後家軍效忠了。”

康城主表情像是吃蒼蠅時被噎住了,心裏茫然:我怎麽知道你喜歡白馬。

介澤低頭看著西極,心道:我都不知道他喜歡白馬。

承德擡手一揮,身後的精兵不聲不響地飛速四散開來,消失在了康城的大街小巷。

沒來得及康韋做出回應,承德就謝道:“謝過城主美意了,馬我自取了。”

既然康韋敢引後家軍兵入城,城內必定有蠻人做埋伏,這忽如其來的“自取白馬”鐵定讓康韋做不了人了。康韋自知計劃敗露,在後恒那已經沒有退路了,索性幫了蠻人,滅了承德。

介澤觀察著康韋,康韋一副短命奸臣相,窄額長臉,顴骨凸起,不詳。那康韋瞇眸窄額上顯露出細密的皺紋,他用熟練且毫不費力的語調慢慢道:“承德將軍……”

承德狂妄慣了,見他是個沒本事的文人,就沒有設防,正要聽康韋放什麽狗屁時,那康韋卻在電光火石間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承德心窩。

頃刻,刀已至近處,承德佩劍尚在鞘中來不及格擋,他只能被動閃躲。在一旁仔細觀察動靜的介澤極快地拔劍斬落匕首,順帶一對狗爪。

錐心般的疼痛使康韋淒厲哀嚎,聲聲泣血,眼見之實,承德立馬對介澤改觀:“昭朏軍師身手竟如此拔萃,以前是我錯看了。”

介澤不慌不忙地收劍回鞘漠視了這眼前的慘狀,自謙道:“康氏本不是常年習武之人,情急下出的險招,恰好我方才留了一絲戒備,才斬落了這匕首。”

承德使了個眼色,有人上來便把康韋五花大綁破布捂嘴拖走了。康韋身後的家兵還沒來得及出動,家主已經被抓了,一下子群龍無首互相幹瞪眼。

家兵中,有位有頭臉的熱血之士正要自作主張地大喊一聲發號命令就被街巷內的動靜擾亂了。今日除了用來做掩護前來裝樣子的百姓,其他人都閉門不出,蠻人躲在暗處,可後家兵也不是草包,加上人數優勢,蠻軍很快地便被全殲了。

康氏家兵聽聞動靜,回頭一看,後家軍已經在陸陸續續把屍體從巷弄裏拖出來清點了。

眼看事情敗露,有人欲破罐子破摔拼死一搏,剛剛露出窮兇極惡的表情還未發難,承德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吊兒郎當道:“可別,後恒將軍沒打算逼死自家人,現在繳械投降還來得及。”

介澤幫襯著說道:“各位都是我朝子民,何必為了蠻人拼命,就算你們僥幸逃脫,難道南巢那邊會容得你們嗎?且不說青史留下汙名,各位今日若對我朝軍隊拔刀將來怎麽對得起列祖列宗?”

已經有人動搖了,承德趁勢道:“我數五個數容你們考慮,繳械不殺,五、四、二……”

被承德一催,加上有人帶頭下跪繳械,一時間各種兵器落地聲成了一曲鏗鏘動聽的大雜燴。

康城主左右逢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康城兵力少得可憐,總共就這幾個子弟兵,還都不甚聰明。

“早想開點不就皆大歡喜了嗎?”承德說完,家兵們也被後家軍帶了下去。

一兵上前稟報:“驃騎將軍,康城內埋伏的蠻人已經全部清理完畢,蠻人頭目也已經被綁,將軍是否要留。”

“蠻人頭目嗎?一起砍了吧。”後恒已經允許承德便宜用事,承德也懶得留下一個蠻人,早些砍了早些省心。

介澤及時地阻止:“承德且慢,暫且先留下他性命。”介澤最怕眼前情況發生,自己若是不跟著來,姬容被砍了,姬亦怎麽能歸順後恒?

承德:“為什麽還要留他性命?”

“待姬亦入城後,我軍與馬水將軍腹背夾擊定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但那姬亦也不是等閑之輩,若見情勢不對,保不定會殺出重圍,千萬不能讓她回了南巢。”介澤頓了頓,又道:“留姬容一命。既是誘餌也能對姬亦有所牽制。”

承德踱步過去,拍了拍姬容的腦袋:“有道理,殺他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就先留著吧,等這姐弟倆湊齊了再一齊殺,家人結伴黃泉路上不寂寞。”

“畜生,有本事放開我,我們打一架!”姬容吵著承德就是一陣狂吠。

怪不得主力軍是姬亦,姬容還是一副年少輕狂的模樣,輕易地就被承德惹怒了。好在承德心情不錯,樂意與他拌嘴:“不用想了,我有本事,不然怎麽能把你綁了呢。你省著點力氣,等你那倒黴的老姐來了再賣力呼救吧。”

“畜生,放開我,畜生!”

姬容喊得聲嘶力竭,介澤走近,半蹲著柔聲問道:“姬容,你的祖先不是純粹生於蠻夷之地吧。”

“你怎麽知道?”姬容或許是看介澤面善語氣也還算可以,就回答了,“我族一脈確實不是發源於南地,這些年因為戰亂族人大多戰死,我阿姐為了保全剩餘族人就帶了我族歸順了南巢。”

介澤仔細觀察了姬容的相貌,站起來不算很虛偽地誇了一句:“看相貌就不是南人,南人五大三粗養不出這種俊秀的男子。”

介澤心緒不由地飄了:這一趟沒白來,這弟弟長得不錯,姐姐也差不到哪裏去,後恒這家夥真是讓自己碎了心。

承德眼睜睜地看著介澤盯著姬容的臉看了半天然後露出一個欣慰幸福的笑,昭朏魔怔了?這要是讓後恒知道了豈不是玩脫了?

介澤與承德私交還算不錯,再加上方才介澤出手相助,於情於理承德都得點一下介澤:“昭朏,離姬容遠點。”

介澤不明就裏,武器都繳了,還需要怕他什麽?

“遠點就對了。”這次,承德不是懶得解釋,自己在後恒手下多年,還算了解自己家主帥的脾氣。後家軍大小將領手下都會有後恒的耳目,倒也不是怕手下人反叛,只是某種意義上對手下人的約束。

軍紀嚴明,從上至下,從心到身。

雖說這些年安排的耳目存在感極低,即使有人不滿抱怨後恒兩句也什麽事情都沒有,也許是這種小事根本不會被上報吧。但是介澤怕就是個例外,自從介澤來的第一天,一視同仁的後恒就堂而皇之地向眾將顯示了對介澤的偏袒。

眾將初入後家軍免不了被一頓操練考驗,單單介澤被慣成了吉祥物,越是這樣也越是說明:後恒對介澤的關註比常人只會多不會少。

為己為彼,還是讓介澤離這些是非遠點吧,保不定後恒發怒舍不得動介澤拿自己開刀。

介澤還在迷惑,承德趕快派人把這糟心的姬容帶走,不用主將吩咐,手下人已經把此地清理幹凈了,承德瞧了瞧天色岔開話題:“城中已經做好埋伏,只等那姬亦前來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游戲了。”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可以派人在城墻上引姬亦入城了。”介澤有些按捺不住了,但願心血沒白費,但願姬亦有天人之姿,但願……

承德一扭頭又看到了介澤這副滿懷期待的表情,四下無人,承德悄悄湊到介澤耳畔嘀咕了一句:“昭朏,老實交代,是不是盤算姬容他姐姐呢。”

“對啊。”介澤也不是為自己盤算,索性幹脆承認了。

承德本就愛開玩笑,方才也是為了取笑介澤,萬萬沒想到介澤居然承認了心思,承德忽然有一種辜負了大將軍重托的感覺:人交到我這裏,我沒看好,這可如何是好?

介澤看熱鬧不嫌事大,反問一句:“怎麽了,不能嗎?”

承德嘴角抽了抽,很想說一句“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話到嘴邊沒敢說出來,只是不甜不鹹地評價:“昭朏兄,你很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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